再次见到简承勋是在漱玉家社区附近的一个路口,文漱玉这阵子火气很大,自己车子也不开了,每天不是骑车步行就是公车出行,绿灯过斑马线的时候只要察觉到有车子转弯但不让她先过的趋势,她就直接站在斑马线上掌心朝外,冲司机挥几下示意他们后退或者停下。
简承勋眼看着对面想要抢先转弯的车被漱玉拦下,她昂首阔步地过了马路,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墨绿色的麂皮包随着她白色的裙摆一晃一晃的,他驱车上前跟在她身后,轻轻摁下喇叭。
不出所料,文漱玉一听到喇叭声就恶狠狠地回头瞪了过来。
跟个小恶霸似的。
瞪完扭回头,接着走在边上,好似完全没认出简承勋的车。
简承勋在京里的家附近有个公园,公园里有一只爱叨人的大白鹅,每次只要它上岸,岸边坐在被圈为它的地盘上的人,都会被叨走。
漱玉就像是那只嚣张的大白鹅,但她的领地即是她所认定的秩序,有人违规,她就用眼神和手势叨他们,简直正得发邪。
简承勋降下车窗,一手支在车窗上,一边冲另一侧的漱玉继续按喇叭。
漱玉忍无可忍地再次回头,看到驾驶座上的简承勋,皱着眉瞪了他一眼,又扭回头走自己的路了。
呵,敢情是认出他来了,但是不想理他。
“你就这么对待你的熟人?招呼都不打一声?”
漱玉目视前方,加紧脚步,“不跟不素质的熟人打招呼。”
“说谁没素质呢?”简承勋知道文漱玉气性大,比他还大,但他也不能拿他怎么着,只能他哄她,“你上车来我们评评理。”
“不评,我赶着回家吃饭。”
简承勋抬手看了眼表,“你爸妈六点多就出门散步了,现在都快七点了,你这么孝顺肯定让他们先吃了吧?”
漱玉“啧”了一声,“你连这都知道?”
“你这大孝女,远近闻名,岂有不知道的?”
文漱玉问的是她爸妈散步的时间怎么简承勋都清楚,但是简承勋却捧着她说话,她确实是个体贴爸妈不会让他们等自己吃饭的女儿。
见文漱玉步伐不停,简承勋索性把车靠边停下来,下车去拉漱玉,“今天难得遇上,跟我去吃饭吧。”
漱玉甩开他的胳膊,“不要。”
“那我跟你去吃饭行吗?”
“不行。”漱玉声音蔫溜溜的,“没心情。”
连拌嘴都没心情。
漱玉默默往前走,简承勋也不说话了,只是紧紧跟着她去扯她的手腕,两个人一前一后几乎迭在一起,漱玉加快步伐几乎要小跑起来,简承勋也顾不上自己仍然西装革履,提步紧跟着她。
漱玉一跑动起来,浑身都散发着她独有的气息,勾得简承勋忍不住离她更近。打量她长得飞快已经及肩的短发,白皙挺直的细颈,没涂唇膏淡粉色的唇瓣,还有因为他生动的双眸,不管是气恼的还是怕被邻里看到的紧张羞恼,怎么看都好看。
两人一路拉扯到漱玉家门口那一排单元楼,眼看着漱玉要转弯,简承勋抓着她的手臂往他脖颈上一挂,漱玉还没反应过来,简承勋已经略一弯腰把手穿过她膝弯,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漱玉犟得很,不想和他说话,就连声儿都不发,踢着腿要跳下来,简承勋抱着她往回走正好看到一个下课的中学生就要与两人擦肩而过,他故意把漱玉往瘦弱的女学生那方向转,吓得怕撞到人的漱玉立马停止挣扎的动作。
看吧,简承勋早就知道这个没心肝的文漱玉,对陌生人都比对他有善心。
单手打开车门把漱玉放到副驾驶座上,替她绑安全带的时候,简承勋凑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今天生日。”
漱玉一愣。
简承勋趁她愣神迅速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生怕漱玉跑路似的,立马发动车子。
“你没骗人吧?熟人。”
“要给你看我身份证吗?熟人。”
“也行。”
简承勋作势要掏皮夹。
“算了。”漱玉阻止他,“你专心开车,不要违反交规。”
简承勋松快地笑了一下,“那你现在知道我生日了,熟人。有什么表示吗?”
“祝你生日快乐,熟人。”
“我没有名字吗?”
漱玉忍住脾气,“祝你生日快乐,简承勋。”
“谢谢你的祝福,文漱玉。希望你的祝福能成真。”
漱玉知道他的意思,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在家挂脸她爸妈也会被她影响,所以在家也得装作若无其事,略微有点心累,想出去放风。她深吸一口气,“吃完饭九点之前要把我送回家,我爸会在刚刚那个巷子口等我。”
“十点,路上塞车的话一来一去就得花一个小时,吃饭两个小时总要吧?”
漱玉妥协,低头给她爸妈发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