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是他给她的界限,想不想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宋斯砚今天看着本来也累,现在又听她的语气算不上好,很明显划清界限的语气。
他的声音也冷了几个调:“那随你。”
宋斯砚也不再问她其他,两人结束通话,陶溪去客厅找了个位置处理工作文档。
即便来了那么多次,别人的家始终是别人的家。
她还是会有些拘束。
每次在宋斯砚的沙发上,她都找个角落的位置蜷着,几乎是能少占位置就少占。
宋斯砚那边其实刚上飞机,还要几个小时才到。
这个时间刚好够阿姨做一次简单的日常打扫。
他过得可真舒服。
陶溪没太去想他的事情,认真地开始修改内容,手边的本子上还记录着宋斯砚对她的指点。
她就这样耐心细节地往下做。
阿姨是二十分钟后来的,她跟陶溪打过几次照面,已经有些熟了,不会像第一次那么尴尬。
阿姨来了以后,见陶溪在忙工作,又问她:“妹妹,吃饭了吗?”
“我吃过啦。”陶溪抬头对她笑了笑。
“好的好的,你要是饿了跟我说啊,我给你做点吃的。”
“嗯没事,我现在不饿的。”
“行,那你工作~我就不打扰你了!”
阿姨这么说着,回头多看了两眼陶溪在认真工作的模样。
陶溪看起来是个不算太外向的人,但身上有股跟别人不同的劲儿。
年轻女孩儿做有些事情虽不熟练,但在她的能力范围内,陶溪绝对已经做到最利落。
以后工作经验、社会生活经验累积,她的上限肯定会更高。
景观设计稿改了又改,现在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版本了,每次能推进的细节都很少。
这些反复修改的内容很消耗精力和时间。
两个月过去,进度推进感觉只过了百分之一。
室内设计那边目前是周舟在负责跟进,有时候陶溪忙完自己的,还要帮她盯一下。
这也导致她的工作略微有些超量,几乎每晚都需要自己加班处理。
宋斯砚到家的时候,阿姨刚收拾完,还没走。
她正拎着垃圾袋出去,在门口换鞋,就遇到了刚回来的宋斯砚。
“小宋回来了啊。”阿姨热情地招呼他,“我这边刚好结束。”
“辛苦了。”宋斯砚回答着,又问,“她在客厅?”
“是的,在沙发上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姿势都不怎么换!”阿姨的语气十分佩服,“她以前学习成绩肯定很好。”
“现在也不错。”宋斯砚说着,拿出手机将本次打扫的价钱支付。
进门后,宋斯砚没往别处去,径直往客厅方向。
陶溪听到动静,但没回头,手上有一个小问题没有解决,她察觉到宋斯砚的靠近。
头也没抬,跟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
“方案里有个问题,我现在有点没想通。”陶溪说,“你能帮我看看吗?”
她说话间,都还一直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头发也被抓得有点乱,很明显她已经因为这个问题头疼许久了。
“你现在是把我当人工智能使。”宋斯砚说着,走向她。
他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将她的电脑合上,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
陶溪眼下有些无法忽视的乌青。
宋斯砚这段时间忙,已经开始往云南那边频繁跑,最近见面的时间不多。
半个月没见,精气神都没之前好了。
他的余光又扫了一眼旁边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问:“最近在熬夜?”
“嗯。”陶溪没否认,“工作有点多啊,老板。”
她这一副自己被压榨的语气,惹得宋斯砚刚才想说她什么都忘了。
他松开捏着她的手,在她身旁坐下,但手很自然地从身后钻过去,勾着她的腰。
宋斯砚轻轻捏了一把陶溪的腰。
加班加得都瘦了。
陶溪赶紧又打开自己的电脑,递给他看这份设计和策划报告。
宋斯砚看了一眼就皱眉:“室内设计?”
“嗯。”陶溪趁着他在看,手空出来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
“这不是你负责的板块。”宋斯砚指出,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又在帮谁解决问题?”
不是她的问题,她也不会强盗到要宋斯砚必须给她解决。
这完全是额外的要求。
陶溪本来坐得有些累了,位置滑得比较下面,宋斯砚坐得直,她这会儿只能从一个斜着仰视的角度看他。
宋斯砚睥睨过来,眼镜镜片下似是透着一股子寒气。
“不是帮谁的问题。”陶溪解释,“我想着帮她处理一下这个内容,我自己也可以学习、积累经验。”
“这就是你说的,工作有点多。”宋斯砚的态度不明确,回头又看了两眼她标注问号的地方。
他往下滑了滑,在看,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真会自讨苦吃。”
陶溪瘪了瘪嘴,没否认,宋斯砚抽回搂着她的手,手指快速地在电脑键盘上略过。
她看着他认真帮自己解决问题的认真神情,心想。
谁不是自讨苦吃呢?
陶溪的思绪稍微飘远了一些,难得发呆,没过一会儿,宋斯砚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他将电脑合上还给她:“给你弄好了,回去再看。”
她的进步很快,之前还需要他掰碎了讲,现在只需要略微指点。
陶溪接过后,作势又要打开电脑,她说:“那你等等,我现在先看一眼。”
她的手刚碰到,就被宋斯砚按了下去。
“你别急…我就看一下。”陶溪语气稍微软了一点。
以她现在对宋斯砚的了解,觉得他完全是衣冠禽兽,每次每次都心急。
跟她说不上两句话,就要直入主题。
有时候隔得久没见更是,要把之前攒的全都一口气弄出来。
“到底是谁急?”宋斯砚将她的手翻过来,直接举起来压在沙发上。
陶溪无法理解宋斯砚是怎么一边动手手脚,一边对她做出这种反问的。
“反正不是我。”陶溪瞪他,“我就看一下!耽误不了多久!你连这一会儿都等不了!”
宋斯砚看着她,索性伸手,把她的电脑扔到一边,随后翻身过来,双腿压在她身侧。
陶溪的下半身没有动弹的空间。
她腰部发力,身子往前倾,要去咬他。
“半个月没见,变得这么凶了。”宋斯砚的更加用力摁住她,“叫你少熬夜,睡眠不够脾气都变差了。”
“明明是你先不讲道理的!”陶溪说着,真一口咬在他的下巴上。
“我回来你一句别的话没有,进门就叫我给你解决工作问题,而且还不是你自己的内容。”宋斯砚就让她咬着,“就这么把我当随叫随到的ai。”
陶溪有些小恼,想也没想就直接说:“这不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各取所需,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要。”
她想明白了。
她要在这场交易里得到所有。
从宋斯砚帮她“教训”简曲阳开始,她得到了一些本来不属于自己能力范畴的好处和报复快感。
于是回去想了很久,也是辗转、纠结了好一阵子。
如果只是满足身体的欲望,可能其他人也可以。
毕竟他们之间没有爱,也不会有。
跟其他人,说不定还能真的产生爱情。
那她选宋斯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真的要一直为自己的鬼迷心窍买单吗?
一时是冲动,一直是权衡利弊。
既然宋斯砚都在权衡利弊,那么她也要。
这也是她在他身上学会的。
权衡之后,她觉得自己必须把宋斯砚这个人物尽其用。
陶溪就这么看着他,宋斯砚也没反驳她的话,毕竟她说的话,是来自他。
这一点宋斯砚没反驳,但他伸手,抱起她。
“干嘛,真的一点都不让耽误啊!”陶溪伸腿要到处踹,“你们老男人一天到晚…”
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陶溪在这里说着,结果宋斯砚只是往旁边走了两步,在沙发更加宽敞的位置将她放下。
她完全没搞明白是什么情况。
宋斯砚也坐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叫她:“躺上来。”
“嗯…?”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又压下去了。
“急什么急。”宋斯砚又这么说她,“我是叫你工作别着急。”
陶溪:“……”
她还没动,宋斯砚直接摁住她的肩膀,让她躺了下来。
“下次跟我吵架之前,先搞清楚我在说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给他先定罪。
“……我没跟你吵架。”陶溪声音都小了点,底气不足。
“是没吵架,但挺凶的。”
